字端甫,福清人,高之子也。景祐进士,试礼部第一,以秘书省校书郎知长兴县。后官至集贤校理,卒。所著有史论百篇,《辨国语》四十篇。子旦。旦,字次中,嘉祐进士。熙宁中,由著作佐郎,历监察御史里行,甫五月,以论李定事罢。久之,乃起签书淮南判官。元祐初,复拜殿中侍御史,甫莅职,即疏论:蔡确、章惇既去,其余党常怀丑正恶直之心,愿留宸虑,以折邪谋”。又论“吕惠卿、邓绾虽贬斥,未足尽其罪,乞投散地,以谢天下。”旦在台,多所弹纠,悉协公论。出为淮南转运使。子肤,亦有名,坐元符上书,陷党籍。
君子可以寓意于物,而不可以留意于物。寓意于物,虽微物足以为乐,虽尤物不足以为病。留意于物,虽微物足以为病,虽尤物不足以为乐。老子曰:“五色令人目盲,五音令人耳聋,五味令人口爽,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。”然圣人未尝废此四者,亦聊以寓意焉耳。刘备之雄才也,而好结髦。嵇康之达也,而好锻炼。阮孚之放也,而好蜡屐。此岂有声色臭味也哉,而乐之终身不厌。
凡物之可喜,足以悦人而不足以移人者,莫若书与画。然至其留意而不释,则其祸有不可胜言者。钟繇至以此呕血发冢,宋孝武、王僧虔至以此相忌,桓玄之走舸,王涯之复壁,皆以儿戏害其国凶此身。此留意之祸也。
始吾少时,尝好此二者,家之所有,惟恐其失之,人之所有,惟恐其不吾予也。既而自笑曰:吾薄富贵而厚于书,轻死生而重于画,岂不颠倒错缪失其本心也哉?自是不复好。见可喜者虽时复蓄之,然为人取去,亦不复惜也。譬之烟云之过眼,百鸟之感耳,岂不欣然接之,然去而不复念也。于是乎二物者常为吾乐而不能为吾病。
驸马都尉王君晋卿虽在戚里,而其被服礼义,学问诗书,常与寒士角。平居攘去膏粱,屏远声色,而从事于书画,作宝绘堂于私第之东,以蓄其所有,而求文以为记。恐其不幸而类吾少时之所好,故以是告之,庶几全其乐而远其病也。
熙宁十年七月二十日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