雅癖推金石,鲰生更癖泉。搜罗偿夙愿,辛苦忆儿年。
和峤情同锢,洪遵志续编。标新胪大小,绘影肖方圜。
制向锱铢析,文徵面背全。殊形刀诘屈,异样布精坚。
厌胜间情肆,题祥吉语联。旁稽瀛海外,详纪夏殷前。
芬讶黏襟古,晖惊烛几鲜。青红苔绣湿,斑駮土花妍。
偶值奇相饷,真令喜欲颠。五金纷冶铸,廿载耐磨研。
贪许钩心斗,趋嗔捷足先。穷檐晨访踏,列肆夕流连。
痴尚夸奇观,贫偏结古缘。但教珍翠椟,那惜卖珠钿。
纨扇光如拭,藤床梦也牵。选叨刘宠赠,佩比阮修悬。
旧谱瘢频索,新诗句好传。妒嗤悭出手,羡笑久垂涎。
赝鼎思争售,鱼珠愧未捐。轶材搜宝钞,余事侑琼筵。
雨过吟秋馆,凉招薄暮天。半生忙似贾,此日快疑仙。
筠箔澄于水,纱窗白胜绵。瓯香斟苦茗,炉翠篆疏烟。
罗列缣囊富,纵横锦箧骈。螺丸磨处腻,蚬楮拓来便。
绮席人高踞,璇闺侣乍延。登登声著纸,悄悄影移砖。
古篆盘蜗结,名书舞鹤翩。神争碑版秀,字证鼎彝镌。
墨本装缃帙,邮筒递彩笺。剖疑滋辨论,数典费言诠。
探袖逾三百,论缗贮十千。书迂还著录,兀兀事丹铅。
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,见其所蓄,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,而所不能致者惟竹。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,其为园,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,或千钱买一石、百钱买一花,不自惜。然有竹据其间,或芟而去焉,曰:“毋以是占我花石地。”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,辄不惜数千钱;然才遇霜雪,又槁以死。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,则人益贵之。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:“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。”呜呼!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。然穷其所生之地,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,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。而绝徼海外,或素不产竹之地,然使其人一旦见竹,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。是将不胜笑也。语云:“人去乡则益贱,物去乡则益贵。”以此言之,世之好丑,亦何常之有乎!
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,遍植以竹,不植他木。竹间作一小楼,暇则与客吟啸其中。而间谓余曰:“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,独此取诸土之所有,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,亦足适也。因自谓竹溪主人。甥其为我记之。”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,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?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,而不欲以告人欤?昔人论竹,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。故其巧怪不如石,其妖艳绰约不如花。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,不可以谐于俗。是以自古以来,知好竹者绝少。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?不过欲以此斗富,与奇花石等耳。故京师人之贵竹,与江南人之不贵竹,其为不知竹一也。
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,裘马、僮奴、歌舞,凡诸富人所酣嗜,一切斥去。尤挺挺不妄与人交,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,此其于竹,必有自得焉。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,固有不能间也欤?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,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,而后快乎其心。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,而其好固有不存也。嗟乎!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!吾重有所感矣!
药名招婺源马荀仲游雨岩。马善医。
山路风来草木香。雨余凉意到胡床。泉石膏肓吾已甚,多病,提防风月费篇章。
孤负寻常山简醉,独自,故应知子草玄忙。湖海早知身汗漫,谁伴?只甘松竹共凄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