檀州河水如奔雷,千山瀑涨争盘回。方舟渡人不渡马,人马竞渡声喧豗。
佽飞射士逐凫藻,羽林骁骑鞭龙媒。投空撇波一以去,嗟呀万辈河之隈。
善马神閒翘足待,驽马气夺低头催。常马辟易不计里,骄马偃蹇频来回。
圉人或不谙马性,愿公无渡少徘徊。沙头赤立者谁子,塞下勇健伊为魁。
自言百钱过两马,青铜吾宝金如灰。解鞍付与蹇共眇,双挽尾鬣相排推。
口濆瀺灂巨鱼避,足蹴霜雪洪涛开。六尺无从辨腹脊,双尖未没时騀嵬。
有如流沙自天产,贰师拔剑驱衔枚。又如牛渚自地出,神人执策左把麾。
移时爬沙作蟾步,倏尔腾上辞沿洄。我马经危犹股慄,何渠作气殊未衰。
同人三两并视此,一笑便欲倾金罍。洪钧铸物各有用,蠢愚何必非良材。
马倚此人如良造,我倚此马犹舆台。大川何嫌径利涉,人马相得无相猜。
南阳宋定伯,年少时,夜行逢鬼。问之,鬼言:“我是鬼。”鬼问:“汝复谁?”定伯诳之,言:“我亦鬼。”鬼问:“欲至何所?”答曰:“欲至宛市。”鬼言:“我亦欲至宛市。”遂行。
数里,鬼言:“步行太亟,可共递相担,何如?”定伯曰:“大善。”鬼便先担定伯数里。鬼言:“卿太重,将非鬼也?”定伯言:“我新鬼,故身重耳。”定伯因复担鬼,鬼略无重。如是再三。定伯复言:“我新鬼,不知有何所畏忌?”鬼答言:“惟不喜人唾。”于是共行。道遇水,定伯令鬼先渡,听之,了然无声音。定伯自渡,漕漼作声。鬼复言:“何以作声?”定伯曰:“新死,不习渡水故耳,勿怪吾也。”
行欲至宛市,定伯便担鬼著肩上,急持之。鬼大呼,声咋咋然,索下,不复听之。径至宛市中下著地,化为一羊,便卖之恐其变化,唾之。得钱千五百,乃去。于时石崇言:“定伯卖鬼,得钱千五百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