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皎皎,风潇潇,贞魂跨鹤翔云霄。雾鬓烟鬟人不识,一炷栴檀默与招。
旃檀香远飘如篆,环佩初过廿四桥。桥头有客迎仙驭,相对箕坛夜泬寥。
灵符辄感蕙云女,不比人间花木妖。蕙云秀毓吴淞里,乌衣贵族珥金貂。
父掌铨衡作卿贰,忠心贯日压班僚。明师动地烽烟起,鼙鼓喧阗至正朝。
大厦倾颓燕雀尽,剩有孤雏逐絮飘。孤雏赖妪相奔窜,襁褓呱呱魄荡摇。
避秦难觅桃源渡,且向珠湖拨短桡。漂母祠边侨寄稳,一枝栖息同鹪鹩。
家乡尚隔长淮水,回首燕都路渐遥。世乱初平畴庇倚,羞涩空囊命不聊。
饮檗茹荼总酸楚,凄凉暮暮还朝朝。流光迅速惊驰驶,转眼盈盈羡阿娇。
养就娇娆真可羡,花枝如靥柳如腰。更怜残喘溘然逝,空闺独守心忧焦。
自分门庭久零落,春风无意歌《桃夭》。强暴侵凌畏多露,谁知恶客盗红绡。
掠卖扬州守贞女,向诉无人怨未消。泪凝朱袖凭珊枕,镜掩青楼弃翠翘。
自此繁华竹西路,歌吹从他意气骄。妾心好比琼花冷,誓死泉台志独超。
往事沈沦四百载,精灵未散广陵潮。闻卿已证仙班久,琳宫翠水莹芳标。
愿和湘女弹瑶瑟,不伴秦姬弄碧箫。临坛带泪叙畴昔,松柏宁随众卉彫。
丈夫节概当礌落,烈行偏从巾帼昭。留得表贞诗百首,輶轩伫望采风谣。
余通籍三十余年,官至极品,而学业一无所成,德行一无许可,老大徒伤,不胜悚惶惭赧。今将永别,特将四条教汝兄弟。
一曰慎独而心安。自修之道,莫难于养心;养心之难,又在慎独。能慎独,册内省不疚,可以对天地质鬼神。人无一内愧之事,则天君泰然。此心常快足宽平,是人生第一自强之道,第一寻乐之方,守身之先务也。
二曰主敬则身强。内而专静纯一,外而整齐严肃。敬之工夫也;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,敬之气象也;修己以安百姓,笃恭而天下平,敬之效验也。聪明睿智,皆由此出。庄敬日强,安肆日偷。若人无众寡,事无大小,一一恭敬,不敢怠慢。则身强之强健,又何疑乎?
三曰求仁则人悦。凡人之生,皆得天地之理以成性,得天地之气以成形,我与民物,其大本乃同出一源。若但知私己而不知仁民爱物,是于大本一源之道已悖而失之矣。至于尊官厚禄,高居人上,则有拯民溺救民饥之责。读书学古,粗知大义,既有觉后知觉后觉之责。孔门教人,莫大于求仁,而其最切者,莫要于欲立立人、欲达达人数语。立人达人之人,人有不悦而归之者乎?
四曰习劳则神钦。人一日所着之衣所进之食,与日所行之事所用之力相称,则旁人韪之,鬼神许之,以为彼自食其力也。若农夫织妇终岁勤动,以成数石之粟数尺之布,而富贵之家终岁逸乐,不营一业,而食必珍馐,衣必锦绣,酣豢高眠,一呼百诺,此天下最不平之事,神鬼所不许也,其能久乎?古之圣君贤相,盖无时不以勤劳自励。为一身计,则必操习技艺,磨练筋骨,困知勉行,操心危虑,而后可以增智慧而长见识。为天下计,则必已饥已溺,一夫不获,引为余辜。大禹、墨子皆极俭以奉身而极勤以救民。勤则寿,逸则夭,勤则有材而见用,逸则无劳而见弃,勤则博济斯民而神祇钦仰,逸则无补于人而神鬼不歆。
此四条为余数十年人世之得,汝兄弟记之行之,并传之于子子孙孙,则余曾家可长盛不衰,代有人才。
夜读《李广传》,不能寐。因念晁楚老、杨民瞻约同居山间,戏用李广事,赋以寄之。
故将军饮罢夜归来,长亭解雕鞍。恨灞陵醉尉,匆匆未识,桃李无言。射虎山横一骑,裂石响惊弦。落魄封侯事,岁晚田间。
谁向桑麻杜曲,要短衣匹马,移住南山?看风流慷慨,谈笑过残年。汉开边、功名万里,甚当时、健者也曾闲。纱窗外、斜风细雨,一阵轻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