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裕经纶,学古法政治。功业与文章,斯道非有二。
汝宦久秦中,荐膺封圻寄。仰沐圣主慈,宠命九重贲。
日夕为汝祈,冰渊慎惕励。譬诸欂栌材,斫小则恐敝。
又如任载车,失诫则惧踬。扪门五夜惭,报答奚所自。
我闻经纬才,持重戒轻易。勿以求烦苛,勿以察猥细,勿胶柱纠缠,勿模棱附丽。
端己励清操,俭德风下位。大法而小廉,积诚以去伪。
西土民气醇,质朴鲜糜费。丰镐有遗音,人文郁炳蔚。
况逢郅治隆,钧陶综万类。闾阎守耕凿,馌亩士依媚。
大田岁屡丰,多遗秉滞穗。鼓腹遍康衢,击缶乐酒饎。
民力久普存,爱养在大吏。润泽因时宜,撙节善调剂。
古人树声名,根柢性情地。一一践履真,实心贯实事。
曩迹永不磨,昔贤庶可跂。千秋照汗青,今古合符契。
不负生平学,不存温饱志。卓哉韩范贤,治绩前史备。
事事规模之,其乃克有济。上酬高厚恩,下为家门庇,我家祖德诒,箕裘罔攸坠。
痛汝早失怙,遗教幸勿弃。衰年逼桑榆,垂老筋力瘁。
曳杖看飞云,目断秦山翠。睡起日高春,乾鹊噪新霁。
披衣览镜奁,霜雪满鬟髻。惟馀望汝心,任大勤自毖。
书此远寄汝,汝宜日诵记。勉旃矢弗渝,用作官箴肄。
张藻,约活动于清雍正至乾隆(1723--1795)年间。字于湘,江南青浦(今上海市青浦区)人,张之顼女,母为才女顾若宪,幼承母教。尝咏梅云:“出身首荷东皇赐,点额亲添帝女装。”镇洋毕礼室,尚书毕沅之母,能诗词,学术渊纯。著有《培远堂诗集》。
其一
有屠人货肉归,日已暮,欻一狼来,瞰担上肉,似甚垂涎,随尾行数里。屠惧,示之以刃,少却;及走,又从之。屠无计,思狼所欲者肉,不如姑悬诸树而早取之。遂钩肉,翘足挂树间,示以空担。狼乃止。屠归。昧爽,往取肉,遥望树上悬巨物,似人缢死状。大骇,逡巡近视之,则死狼也。仰首细审,见狼口中含肉,钩刺狼腭,如鱼吞饵。时狼皮价昂,直十余金,屠小裕焉。缘木求鱼,狼则罹之,是可笑也。
其二
一屠晚归,担中肉尽,止有剩骨。途中两狼,缀行甚远。
屠惧,投以骨。一狼得骨止,一狼仍从。复投之,后狼止而前狼又至。骨已尽矣,而两狼之并驱如故。
屠大窘,恐前后受其敌。顾野有麦场,场主积薪其中,苫蔽成丘。屠乃奔倚其下,弛担持刀。狼不敢前,眈眈相向。
少时,一狼径去,其一犬坐于前。久之,目似瞑,意暇甚。屠暴起,以刀劈狼首,又数刀毙之。方欲行,转视积薪后,一狼洞其中,意将隧入以攻其后也。身已半入,止露尻尾。屠自后断其股,亦毙之。乃悟前狼假寐,盖以诱敌。
狼亦黠矣,而顷刻两毙,禽兽之变诈几何哉?止增笑耳。
其三
一屠暮行,为狼所逼。道旁有夜耕所遗行室,奔入伏焉。狼自苫中探爪入。屠急捉之,令不可去。但思无计可以死之。惟有小刀不盈寸,遂割破狼爪下皮,以吹豕之法吹之。极力吹移时,觉狼不甚动,方缚以带。出视,则狼胀如牛,股直不能屈,口张不得合。遂负之以归。
非屠,乌能作此谋也!
三事皆出于屠;则屠人之残爆,杀狼亦可用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