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年六十四,衰羸已如此。心为境所役,多忧少欢喜。
如木已成灰,焦劳伊胡底。忽读乐天诗,不觉恍然矣。
硁硁小人哉,所见何其鄙。试观同气中,皆无逾我齿。
地下已三人,生存仅半耳。更观同游辈,不必远为指。
即以今年论,两作故人诔。春日亦吾亡,夏月虞卿死。
年皆少于我,忽焉成新鬼。彼独胡为然,我又何所恃。
略无灾害侵,岁岁筹增纪。所以白乐天,恬然安杖履。
无恋亦无厌,知足乃知止。览镜自喜老,胸襟此何似。
一编《长庆集》,吟玩日无已。可化褊急心,可悟盈虚理。
始知我一生,亦既受帝祉。自问何德能,恐尚不称是。
行将开七秩,未尝勤四体。不用守庚申,又免呼庚癸。
虽无少傅尊,亦曾忝禄仕。虽无履道居,亦粗营宅第。
乐天况无儿,我已有孙子。当喜不当叹,欢娱从此始。
南阳宋定伯,年少时,夜行逢鬼。问之,鬼言:“我是鬼。”鬼问:“汝复谁?”定伯诳之,言:“我亦鬼。”鬼问:“欲至何所?”答曰:“欲至宛市。”鬼言:“我亦欲至宛市。”遂行。
数里,鬼言:“步行太亟,可共递相担,何如?”定伯曰:“大善。”鬼便先担定伯数里。鬼言:“卿太重,将非鬼也?”定伯言:“我新鬼,故身重耳。”定伯因复担鬼,鬼略无重。如是再三。定伯复言:“我新鬼,不知有何所畏忌?”鬼答言:“惟不喜人唾。”于是共行。道遇水,定伯令鬼先渡,听之,了然无声音。定伯自渡,漕漼作声。鬼复言:“何以作声?”定伯曰:“新死,不习渡水故耳,勿怪吾也。”
行欲至宛市,定伯便担鬼著肩上,急持之。鬼大呼,声咋咋然,索下,不复听之。径至宛市中下著地,化为一羊,便卖之恐其变化,唾之。得钱千五百,乃去。于时石崇言:“定伯卖鬼,得钱千五百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