逆莽乘权窃神器,龙蛇战野天日蔽。雄也作颂歆也臣,读书万卷纲常昧。
是时伏波伏草莽,怀才欲试空无计。子阳隗嚣俱僣窃,纷纷割据皆称帝。
公时遨游蜀陇间,足履其庭心窃议。世乱时危汉鼎移,回翔审顾难为地。
白水真人起南阳,苍生有托神明契。英雄一见决先几,从此委身心不二。
始知帝王自有真,区区边幅徒滋伪。聚米陈筹指掌中,中兴戡乱归睥睨。
风云遭际亦偶然,独具巨眼乘时会。赤符应谶大创平,炎炎火德中天继。
徵侧披猖又寇边,一麾再扫交州沴。至今铜柱标南服,当日明珠谗苡薏。
只此已足表旂常,胡为雄心犹奋励。七十霜髯再据鞍,五溪南触蛮荒厉。
马革岂真求夙愿,久要竟堕斯言泪。清浪滩头金碧辉,灵旗风卷彤云翳。
鹧鸪不呼神鸦翔,洪涛汹汹余战气。舟师估舶尽解帆,巴童作舞楚巫祭。
试问云台何处问遗踪,公之英灵犹利济。
赵太后新用事,秦急攻之。赵氏求救于齐,齐曰:“必以长安君为质,兵乃出。”太后不肯,大臣强谏。太后明谓左右:“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,老妇必唾其面。”
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。太后盛气而揖之。入而徐趋,至而自谢,曰:“老臣病足,曾不能疾走,不得见久矣。窃自恕,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,故愿望见太后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恃辇而行。”曰:“日食饮得无衰乎?”曰:“恃粥耳。”曰:“老臣今者殊不欲食,乃自强步,日三四里,少益耆食,和于身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不能。”太后之色少解。
左师公曰:“老臣贱息舒祺,最少,不肖;而臣衰,窃爱怜之。愿令得补黑衣之数,以卫王宫。没死以闻。”太后曰:“敬诺。年几何矣?”对曰:“十五岁矣。虽少,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。”太后曰:“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?”对曰:“甚于妇人。”太后笑曰:“妇人异甚。”对曰:“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。”曰:“君过矣!不若长安君之甚。”左师公曰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媪之送燕后也,持其踵,为之泣,念悲其远也,亦哀之矣。已行,非弗思也,祭祀必祝之,祝曰:‘必勿使反。’岂非计久长,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?”太后曰:“然。”
左师公曰:“今三世以前,至于赵之为赵,赵王之子孙侯者,其继有在者乎?”曰:“无有。”曰:“微独赵,诸侯有在者乎?”曰:“老妇不闻也。”“此其近者祸及身,远者及其子孙。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?位尊而无功,奉厚而无劳,而挟重器多也。今媪尊长安君之位,而封之以膏腴之地,多予之重器,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,—旦山陵崩,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?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,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。”太后曰:“诺,恣君之所使之。”
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,质于齐,齐兵乃出。
子义闻之曰:“人主之子也、骨肉之亲也,犹不能恃无功之尊、无劳之奉,已守金玉之重也,而况人臣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