舵楼木兰舷沙棠,四周玉柱银鹅肪。阑干八摺玻瓈障,纠缠软碧搀流黄。
船头红锦披旗枪,牡丹压绣幺凤翔。船尾列瓮花两行,窄帘齿齿如排簧。
船身丈八华池方,罘罳窈窕开洞房。卢家玳瑁文杏梁,燕子交织蜘蛛杗。
高灯低灯圆荷装,大小三百承以𨎩。骊珠上掩牵牛芒,灵犀下发龙宫光。
湖不得月天难霜,山无黯䨴波无凉。画桥斟酌春未央,菂心并坐宜鸳鸯。
歌船酒船环一塘,船为亭榭塘为廊。明渠咫尺通星潢,谁从白地倾红墙?
芙蓉勺药东西厢,蜜蜂衔尾蝴蝶狂。洞庭海南罗妙香,荃蘅虈蕙皆庸芳。
邯郸下蔡名都倡,桃叶竹枝杜韦娘。飞鸾钗髻麻姑裳,步摇瑟瑟垂裲裆。
非琼非翠非明珰,钩新索异穷饰妆。挨声呖呖搜宫商,笛孔自小筝弦长。
掩回纨扇拈带囊,吐纳豆蔻含槟榔。就中惨绿人六郎,结群三五来周章。
匝船十二屏风张,宫槃鸡笋官厨羊。玫瑰软具莺粟浆,雉枭喝斗昆崙觞。
神女出洛灵妃湘,控扼巫峡摩高唐。魄能捉搦魂迷藏,魔军狐阵相敌当。
万千游侠争一场,男眉女目勾狎忙。烘娇炙媚无堤防,要使群眼馋两旁。
失心奚止羞耻亡,一船一夕兼金偿。百船百夕谁料量,向东逝水流汤汤。
鹧鸪飘雨鸦斜阳,繁华世界温柔乡。青年灰烬白日炀,泡形幻影驰雷硠。
来时欢悦归凄伤,直从梦底翻蒿邙。岂真结病深膏盲,名医莫索扁与仓。
君不见有儒破屋陈缥缃,有妇蓬发持蚕筐。夜膏不继还然糠,明朝空釜愁无粮。
姚燮(1805—1864)晚清文学家、画家。字梅伯,号复庄,又号大梅山民、上湖生、某伯、大某山民、复翁、复道人、野桥、东海生等,浙江镇海(今宁波北仑)人。道光举人,以著作教授终身。治学广涉经史、地理、释道、戏曲、小说。工诗画,尤善人物、梅花。著有《今乐考证》、《大梅山馆集》、《疏影楼词》。
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,今天下三分,益州疲弊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,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,盖追先帝之殊遇,欲报之于陛下也。诚宜开张圣听,以光先帝遗德,恢弘志士之气,不宜妄自菲薄,引喻失义,以塞忠谏之路也。
宫中府中,俱为一体;陟罚臧否,不宜异同。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,宜付有司论其刑赏,以昭陛下平明之理;不宜偏私,使内外异法也。
侍中、侍郎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等,此皆良实,志虑忠纯,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:愚以为宫中之事,事无大小,悉以咨之,然后施行,必能裨补阙漏,有所广益。
将军向宠,性行淑均,晓畅军事,试用于昔日,先帝称之曰“能”,是以众议举宠为督:愚以为营中之事,悉以咨之,必能使行阵和睦,优劣得所。
亲贤臣,远小人,此先汉所以兴隆也;亲小人,远贤臣,此后汉所以倾颓也。先帝在时,每与臣论此事,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、灵也。侍中、尚书、长史、参军,此悉贞良死节之臣,愿陛下亲之、信之,则汉室之隆,可计日而待也。
臣本布衣,躬耕于南阳,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。先帝不以臣卑鄙,猥自枉屈,三顾臣于草庐之中,咨臣以当世之事,由是感激,遂许先帝以驱驰。后值倾覆,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,尔来二十有一年矣。
先帝知臣谨慎,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。受命以来,夙夜忧叹,恐托付不效,以伤先帝之明;故五月渡泸,深入不毛。今南方已定,兵甲已足,当奖率三军,北定中原,庶竭驽钝,攘除奸凶,兴复汉室,还于旧都。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。至于斟酌损益,进尽忠言,则攸之、祎、允之任也。
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,不效,则治臣之罪,以告先帝之灵。若无兴德之言,则责攸之、祎、允等之慢,以彰其咎;陛下亦宜自谋,以咨诹善道,察纳雅言,深追先帝遗诏。臣不胜受恩感激。
今当远离,临表涕零,不知所言。
冬,晋文公卒。庚辰,将殡于曲沃。出绛,柩有声如牛。卜偃使大夫拜,曰:“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,击之,必大捷焉。”
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:“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,若潜师以来,国可得也。”穆公访诸蹇叔。蹇叔曰:“劳师以袭远,非所闻也。师劳力竭,远主备之,无乃不可乎?师之所为,郑必知之。 勤而无所,必有悖心。且行千里,其谁不知?”公辞焉。召孟明、 西乞、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。蹇叔哭之曰:“孟子!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。”公使谓之曰:“尔何知!中寿,尔墓之木拱矣!”
蹇叔之子与师,哭而送之,曰:“晋人御师必于崤,崤有二陵焉。 其南陵,夏后皋之墓地;其北陵,文王之所辟风雨也,必死是间,余收尔骨焉?秦师遂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