斋夜对炉咏,兹谋出于佥。旃檀爇幽眇,棐几增芳严。
瑰材藉珍重,烈势防太炎。远闻觉逾胜,默叩如有占。
片云陡惊散,一星歘疑𤏖。口浥曹溪流,耳割昆崙尖。
氤氲烛映屏,缥缈风回幨。坳深隐金粟,火褪委红盐。
芸怜书蠹辟,麝恐庭花嫌。当窗喷宝鸭,隔研萦铜蟾。
畹兰格调绝,阁梅风味添。情通一瓣夐,剂许百和兼。
循床袭青绫,拂卷凝湘缣。输情已绳直,逊意仍蛟潜。
咀华厌鸡舌,采沬婴龙髯。笼烟袖双握,拨地匕屡拈。
气合惬俱化,心耽惧非廉。继美荐奇印,留芳下重帘。
甲暖螺蜕腥,班销鹧归燖。宁为羃广展,不作吹轻纤。
春原得孤嗔,晓殿思遥瞻。透隙忽已駚,入虚澹相淹。
升腾各登鼎,琐碎或在奁。妙遣荤秽屏,馨达神明忺。
终陪画省直,不受歌尘黏。薄温变寒室,长力穷宵签。
静喜日照席,深宜私覆檐。非同火山炽,何忧木天黔。
吟鼻讵堪拥,德芬方共厌。燕寂未经宿,呼童惜馀甜。
(1445—1499)明徽州府休宁人,字克勤。程信子。成化二年进士。授编修,历左谕德,以学问该博著称。弘治中官至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。见唐寅乡试卷,激赏之。十二年,主持会试,以试题外泄,被劾为通关节于唐寅等,下狱。寻勒致仕卒。有《新安文献志》、《明文衡》、《篁墩集》。
褒禅山亦谓之华山,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,而卒葬之;以故其后名之曰“褒禅”。今所谓慧空禅院者,褒之庐冢也。距其院东五里,所谓华山洞者,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。距洞百余步,有碑仆道,其文漫灭,独其为文犹可识曰“花山”。今言“华”如“华实”之“华”者,盖音谬也。
其下平旷,有泉侧出,而记游者甚众,所谓前洞也。由山以上五六里,有穴窈然,入之甚寒,问其深,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,谓之后洞。余与四人拥火以入,入之愈深,其进愈难,而其见愈奇。有怠而欲出者,曰:“不出,火且尽。”遂与之俱出。盖余所至,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,然视其左右,来而记之者已少。盖其又深,则其至又加少矣。方是时,余之力尚足以入,火尚足以明也。既其出,则或咎其欲出者,而余亦悔其随之,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。
于是余有叹焉。古人之观于天地、山川、草木、虫鱼、鸟兽,往往有得,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。夫夷以近,则游者众;险以远,则至者少。而世之奇伟、瑰怪,非常之观,常在于险远,而人之所罕至焉,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。有志矣,不随以止也,然力不足者,亦不能至也。有志与力,而又不随以怠,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,亦不能至也。然力足以至焉,于人为可讥,而在己为有悔;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,可以无悔矣,其孰能讥之乎?此余之所得也!
余于仆碑,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,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,何可胜道也哉!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。
四人者:庐陵萧君圭君玉,长乐王回深父,余弟安国平父、安上纯父。
至和元年七月某日,临川王某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