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二万里,得归便可喜。止当看山来,名心淡如洗。
君才不一世,群心有窃比。水母目濛濛,焉识长鲸事。
何必说高言,不入里人耳。自非此病药,固让溲勃使。
且吾观古贤,谁能不骳骪。金待百鍊柔,木要九枸美。
安知屡摧坐,学问不在此。迩来吴桥上,槴尘光玼玼。
左对而右弄,弟妹绕肩背。朝会小斋食,夜温北堂被。
闲来拥寒毡,铅椠伴针黹。富贵诚无权,兹岂不足恃。
俗儿那可道,追膻若奔蚁。神血先未凝,尸虫食其髓。
可怜负当年,赢作昏昏鬼。念此耸毛骨,百年固无几。
父母七尺躯,责备塞天地。区区一科目,真不与荣靡。
我今老复懒,负贱不自耻。澜浪适平夷,半载绊盐米。
叔夜本无虱,把搔不自已。数月断家书,乡梦乱难理。
未识今年秋,溪田有收否。又未识家人,御冬作何计。
阿卯出门时,论语读数纸。至今知所诵,曾否到孟子。
悠悠我之思,肠中转轮似。如何接君书,亦复穷尔尔。
下无缝裤襦,上无奉甘旨。吾侪傥定穷,理也奈何彼。
子贫且在家,我贫更客里。客里贫转甚,春衣今未褫。
日夕数来店,弟辈默以傒。拟得一个来,兹事有人庀。
依然满箧书,随渡乌盘水。携手慰离索,一笑愁城圮。
翻瓮饱黄齑,冷寻红叶寺。更当出秘籍,共读梅花底。
(1806—1864)贵州遵义人,字子尹,号柴翁。道光十七年举人,选荔波县训导。咸丰间告归。同治初补江苏知县,未行而卒。学宗许郑,精通文字音韵之学,熟悉古代宫室冠服制度。有《礼仪私笺》、《轮舆私笺》、《说文新附考》、《巢经巢经说》、《巢经巢集》等。
吾生也有涯,而知也无涯 。以有涯随无涯,殆已!已而为知者,殆而已矣!为善无近名,为恶无近刑。缘督以为经,可以保身,可以全生,可以养亲,可以尽年。
庖丁为文惠君解牛,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,砉然向然,奏刀騞然,莫不中音。合于《桑林》之舞,乃中《经首》之会。
文惠君曰:“嘻,善哉!技盖至此乎?”
庖丁释刀对曰:“臣之所好者,道也,进乎技矣。始臣之解牛之时,所见无非牛者。三年之后,未尝见全牛也。方今之时,臣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欲行。依乎天理,批大郤,导大窾,因其固然,技经肯綮之未尝,而况大軱乎!良庖岁更刀,割也;族庖月更刀,折也。今臣之刀十九年矣,所解数千牛矣,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彼节者有间,而刀刃者无厚;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,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。虽然,每至于族,吾见其难为,怵然为戒,视为止,行为迟。动刀甚微,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。提刀而立,为之四顾,为之踌躇满志,善刀而藏之。”
文惠君曰:“善哉!吾闻庖丁之言,得养生焉。”
稼轩居士花下与郑使君惜别醉赋,侍者飞卿奉命书。
莫折荼蘼,且留取、一分春色。还记得青梅如豆,共伊同摘。少日对花浑醉梦,而今醒眼看风月。恨牡丹笑我倚东风,头如雪。
榆荚阵,菖蒲叶。时节换,繁华歇。算怎禁风雨,怎禁鹈鴂!老冉冉兮花共柳,是栖栖者蜂和蝶。也不因春去有闲愁,因离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