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居晦,(一六九五至一七六五)字敬身,号龙泓山人,又号钝丁、砚林、孤云、石叟、胜怠老人,钱塘(今杭州)人。乾隆初举鸿博不就,隐市尘卖酒。好金石文字,穷巖绝壁,手自摹搨,证以志传,著武林金石录。世所称“浙派”之初祖也。晚年家愈贫,而品愈高。方制府观承索一二方不可得。卒年七十一(一作乾隆戊子-一七六八卒)。其印谱冠“西泠八大家”之首,海内奉为圭臬,即东瀛名彦,亦饼金购之。兼工兰竹水仙。诗与金农齐名,著有砚林诗集、龙泓山馆集。《道古堂集、萍踪闲记、桐阴论画、广印人传、清画家诗史》
余始不欲与佛者游,尝读东坡所作《勤上人诗序》,见其称勤之贤曰:“使勤得列于士大夫之间,必不负欧阳公。”余于是悲士大夫之风坏已久,而喜佛者之有可与游者。
去年春,余客居城西,读书之暇,因往云岩诸峰间,求所谓可与游者,而得虚白上人焉。
虚白形癯而神清,居众中不妄言笑。余始识于剑池之上,固心已贤之矣。入其室,无一物,弊箦折铛,尘埃萧然。寒不暖,衣一衲,饥不饱,粥一盂,而逍遥徜徉,若有余乐者。间出所为诗,则又纡徐怡愉,无急迫穷苦之态,正与其人类。
方春二三月时,云岩之游者盛,巨官要人,车马相属。主者撞钟集众,送迎唯谨,虚白方闭户寂坐如不闻;及余至,则曳败履起从,指幽导胜于长林绝壁之下,日入而后已。余益贤虚白,为之太息而有感焉。近世之士大夫,趋于途者骈然,议于庐者欢然,莫不恶约而愿盈,迭夸而交诋,使虚白袭冠带以齿其列,有肯为之者乎?或以虚白佛者也,佛之道贵静而无私,其能是亦宜耳!余曰:今之佛者无呶呶焉肆荒唐之言者乎?无逐逐焉从造请之役者乎?无高屋广厦以居美女丰食以养者乎?然则虚白之贤不惟过吾徒,又能过其徒矣。余是以乐与之游而不知厌也。
今年秋,虚白将东游,来请一言以为赠。余以虚白非有求于世者,岂欲余张之哉?故书所感者如此,一以风乎人,一以省于己,使无或有愧于虚白者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