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蛰顺时,物乃遂性。各息其元,要以无竞。乾枢不彫,万生之柄。
保乎极中,孰窥厥命?山川闭缄,风雪方劲。象宪皇皇,历有崇令。
败树不叶,乌来踏门。网置相索,人亦寡恩。冰海月瘦,旷有堕魂。
病婺失食,哭声夜吞。嗟吾皲手,晨曝絮裈。莫追所逝,慎务其存。
冥祈或感,广煦春温。
言斸菜苗,绿短无寸。未瞻民色,馑年谁信?聆彼怨咨,天地亦困。
至人辨几,惩溢于分。冻翼易残,曷由翔奋?
百年定命,十年课时。臧否荣辱,难讳独知。道不悬踵,天无隔眉。
喜怒一瞬,衰与运追。缅惟前哲,示我英规。造化在腐,神明可师。
芳盛踰节,乃遘今危。召和还鬯,佳哉后期。
乔松百柯,岂有灵瀣?养目得腴,荒壁生黛。弦之古琴,气作香暧。
削雪一峰,兀焉平对。我思其人,杰立大块。昭明两仪,不僭不代。
未闻天心,私以殊赉。沿览及之,用吾长慨。
姚燮(1805—1864)晚清文学家、画家。字梅伯,号复庄,又号大梅山民、上湖生、某伯、大某山民、复翁、复道人、野桥、东海生等,浙江镇海(今宁波北仑)人。道光举人,以著作教授终身。治学广涉经史、地理、释道、戏曲、小说。工诗画,尤善人物、梅花。著有《今乐考证》、《大梅山馆集》、《疏影楼词》。
读书以过目成诵为能,最是不济事。
眼中了了,心下匆匆,方寸无多,往来应接不暇,如看场中美色,一眼即过,与我何与也?千古过目成诵,孰有如孔子者乎?读《易》至韦编三绝,不知翻阅过几千百遍来,微言精义,愈探愈出,愈研愈入,愈往而不知其所穷。虽生知安行之圣,不废困勉下学之功也。东坡读书不用两遍,然其在翰林读《阿房宫赋》至四鼓,老吏苦之,坡洒然不倦。岂以一过即记,遂了其事乎!惟虞世南、张睢阳、张方平,平生书不再读,迄无佳文。
且过辄成诵,又有无所不诵之陋。即如《史记》百三十篇中,以《项羽本纪》为最,而《项羽本纪》中,又以巨鹿之战、鸿门之宴、垓下之会为最。反覆诵观,可欣可泣,在此数段耳。若一部《史记》,篇篇都读,字字都记,岂非没分晓的钝汉!更有小说家言,各种传奇恶曲,及打油诗词,亦复寓目不忘,如破烂厨柜,臭油坏酱悉贮其中,其龌龊亦耐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