忆辞历下日,正值仲冬天。衢路开晴色,城闉散晓烟。
地连沧海外,山绕岱宗前。玉节知频握,铅刀每学镌。
行行周郡邑,纳纳大坤乾。恋国心如结,忧民志自坚。
风威连月甚,雨雪半冬愆。细麦浮乾壤,游尘满大田。
根荄思润泽,翕合望开旋。行旅心相语,居民虑共煎。
悭阴嗟甚矣,生理卜终焉。谬忝观风客,深期闵雨贤。
心摇金匼匝,念切锦鞍鞯。怅望云霞静,驱驰路道偏。
行台时徙倚,小邑重流连。竟夕寒飙作,侵晨冻霭悬。
自天来素节,匝地结冰泉。平野迷霜迹,遥山耸白巅。
影窥瑶水鹤,人舞桂宫仙。庭柏欺寒色,林花斗晓妍。
八荒开莹洁,万象失苍玄。肃肃氛埃歇,飘飘沴气捐。
已应消螣𧕏,重觉伏螟蝝。节转和平候,时占大有年。
玄功归紫极,上瑞继青编。禾纪双茎异,云歌五色鲜。
凤麟来旷邈,龟马出沦涟。盛事宜方驾,贞符足并肩。
腐儒叨际遇,帝力荷陶埏。雅颂知非职,歌谣窃自传。
薛瑄(1389年8月20日—1464年7月19日),字德温,号敬轩。河津(今山西省运城市万荣县里望乡平原村人)人。明代著名思想家、理学家、文学家,河东学派的创始人,世称“薛河东”。薛瑄继曹端之后,在北方开创了“河东之学”,门徒遍及山西、河南、关陇一带,蔚为大宗。其学传至明中期,又形成以吕大钧兄弟为主的“关中之学”,其势“几与阳明中分其感”。清人视薛学为朱学传宗,称之为“明初理学之冠”,“开明代道学之基”。高攀龙认为,有明一代,学脉有二:一是南方的阳明之学,一是北方的薛瑄朱学。。其著作集有《薛文清公全集》四十六卷。
余始不欲与佛者游,尝读东坡所作《勤上人诗序》,见其称勤之贤曰:“使勤得列于士大夫之间,必不负欧阳公。”余于是悲士大夫之风坏已久,而喜佛者之有可与游者。
去年春,余客居城西,读书之暇,因往云岩诸峰间,求所谓可与游者,而得虚白上人焉。
虚白形癯而神清,居众中不妄言笑。余始识于剑池之上,固心已贤之矣。入其室,无一物,弊箦折铛,尘埃萧然。寒不暖,衣一衲,饥不饱,粥一盂,而逍遥徜徉,若有余乐者。间出所为诗,则又纡徐怡愉,无急迫穷苦之态,正与其人类。
方春二三月时,云岩之游者盛,巨官要人,车马相属。主者撞钟集众,送迎唯谨,虚白方闭户寂坐如不闻;及余至,则曳败履起从,指幽导胜于长林绝壁之下,日入而后已。余益贤虚白,为之太息而有感焉。近世之士大夫,趋于途者骈然,议于庐者欢然,莫不恶约而愿盈,迭夸而交诋,使虚白袭冠带以齿其列,有肯为之者乎?或以虚白佛者也,佛之道贵静而无私,其能是亦宜耳!余曰:今之佛者无呶呶焉肆荒唐之言者乎?无逐逐焉从造请之役者乎?无高屋广厦以居美女丰食以养者乎?然则虚白之贤不惟过吾徒,又能过其徒矣。余是以乐与之游而不知厌也。
今年秋,虚白将东游,来请一言以为赠。余以虚白非有求于世者,岂欲余张之哉?故书所感者如此,一以风乎人,一以省于己,使无或有愧于虚白者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