飘风无不怒号,草昧雷雨,自我天造。衰替一何棼棼,中心独苦郁以陶。
角春飒尔商秋,今我悯默复何谋。人生居天壤閒,歘如陨叶乘奔流,我今悯默复何谋。
择君肌肤所适,遐不探君性命所存。冬宴曲房温密,夏当临远水清沦。
牛马作走,我将复何谋。不及君美晰风云,鸡人唱鹤盖诣门。
上有九重不测之苍天,今我安往谒夫帝。下有九州环流之瀛海,今我安往济所届。
遐不汎览流观,遵君所迈。淬我玉研,今尔何为自摧藏,功德安可量。
溪飞鸲鹆,峡走羚羊。神龙四顾,睛注中央。圣贤所务,变化无方。
辟凶殃,醇雅致福祥。帝鸿之篆,娲后之章。太公之匮,宣尼之堂。
琉璃之匣,紫云之房。传称往昔,咸自谓要且妙,曾不知君研良,雅无当。
佩长剑之陆离,犀渠为衣,冠以雄鸡。载驱载驰敌万人,挥斥安边陲。
班生投笔,终童弃繻。苏卿之节,伯也之殳。亦自要妙,胡宁舍诸。
考黄钟,阐玑衡。东储甲观,西蜀元亭。操彤管,播金声。
咏歌王风,辞若兰馨。知彼通塞,不出户庭。钓巨鱼如大鹏,与真人游息蓬瀛。
奉觞北斗,有酒如渑。今日乐,诚可称。乐未央,为乐当自强。
富与贵,如朝霜。何为自误,使尔心伤。
臣某言:伏以佛者,夷狄之一法耳,自后汉时流入中国,上古未尝有也。昔者黄帝在位百年,年百一十岁;少昊在位八十年,年百岁;颛顼在位七十九年,年九十八岁;帝喾在位七十年,年百五岁;帝尧在位九十八年,年百一十八岁;帝舜及禹,年皆百岁。此时天下太平,百姓安乐寿考,然而中国未有佛也。其后殷汤亦年百岁,汤孙太戊在位七十五年,武丁在位五十九年,书史不言其年寿所极,推其年数,盖亦俱不减百岁。周文王年九十七岁,武王年九十三岁,穆王在位百年。此时佛法亦未入中国,非因事佛而致然也。
汉明帝时,始有佛法,明帝在位,才十八年耳。其后乱亡相继,运祚不长。宋、齐、梁、陈、元魏已下,事佛渐谨,年代尤促。惟梁武帝在位四十八年,前后三度舍身施佛,宗庙之祭,不用牲牢,昼日一食,止于菜果,其后竞为侯景所逼,饿死台城,国亦寻灭。事佛求福,乃更得祸。由此观之,佛不足事,亦可知矣。
高祖始受隋禅,则议除之。当时群臣材识不远,不能深知先王之道,古今之宜,推阐圣明,以救斯弊,其事遂止,臣常恨焉。伏维睿圣文武皇帝陛下,神圣英武,数千百年已来,未有伦比。即位之初,即不许度人为僧尼道,又不许创立寺观。臣常以为高祖之志,必行于陛下之手,今纵未能即行,岂可恣之转令盛也?
今闻陛下令群僧迎佛骨于凤翔,御楼以观,舁入大内,又令诸寺递迎供养。臣虽至愚,必知陛下不惑于佛,作此崇奉,以祈福祥也。直以年丰人乐,徇人之心,为京都士庶设诡异之观,戏玩之具耳。安有圣明若此,而肯信此等事哉!然百姓愚冥,易惑难晓,苟见陛下如此,将谓真心事佛,皆云:“天子大圣,犹一心敬信;百姓何人,岂合更惜身命!”焚顶烧指,百十为群,解衣散钱,自朝至暮,转相仿效,惟恐后时,老少奔波,弃其业次。若不即加禁遏,更历诸寺,必有断臂脔身以为供养者。伤风败俗,传笑四方,非细事也。
夫佛本夷狄之人,与中国言语不通,衣服殊制;口不言先王之法言,身不服先王之法服;不知君臣之义,父子之情。假如其身至今尚在,奉其国命,来朝京师,陛下容而接之,不过宣政一见,礼宾一设,赐衣一袭,卫而出之于境,不令惑众也。况其身死已久,枯朽之骨,凶秽之馀,岂宜令入宫禁?
孔子曰:“敬鬼神而远之。”古之诸侯,行吊于其国,尚令巫祝先以桃茹祓除不祥,然后进吊。今无故取朽秽之物,亲临观之,巫祝不先,桃茹不用,群臣不言其非,御史不举其失,臣实耻之。乞以此骨付之有司,投诸水火,永绝根本,断天下之疑,绝后代之惑。使天下之人,知大圣人之所作为,出于寻常万万也。岂不盛哉!岂不快哉!佛如有灵,能作祸祟,凡有殃咎,宜加臣身,上天鉴临,臣不怨悔。无任感激恳悃之至,谨奉表以闻。臣某诚惶诚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