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性惟一本,孺慕无尽时。晨昏犹省问,况乃生别离。
所以至孝心,感通若神奇。文安王孝子,派出太原支。
父避徭役苦,飘然天之维。岂不桑梓念,政猛过于虒。
生子襁褓中,乳哺仰母慈。命名纵有意,焉知后会期。
子长未识父,向母穷端倪。一闻五内裂,旭日绕寒飔。
雏乌尚反哺,孤云且暮归。痛父无所依,徒生复何为。
拜母出门去,新妇初结缡。尸饔已有托,四海往追驰。
逾赵凌燕塞,跨齐越海湄。朝餐荒烟里,暮宿孤魂祠。
吁天血泣雨,逢人泪陈辞。影响两无音,茫茫去何之。
艰阻穷且困,志益坚不疲。寤寐鬼神启,精诚天地知。
梦绕田横岛,卜协带山崥。识貌究难辨,讯名豁不疑。
旁观惊且叹,父子痛把持。漂零二十载,会合翻成悲。
弃缁归故里,旧案得齐眉。郡邑上其事,朝廷旌门楣。
兰桂联翩起,科名世第推。至今华缨结,孝乃万事基。
吾闻古之人,寿昌良可师。孰知三百年,前后同一规。
固由秉彝性,真切自天机。尤喜教化兴,培植世风移。
名教赖以振,惭无华黍词。所望采风人,于此日孳孳。
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,成,将以攻宋。子墨子闻之,起于鲁,行十日十夜,而至于郢,见公输盘。
公输盘曰:“夫子何命焉为?”
子墨子曰:“北方有侮臣者,愿借子杀之。”公输盘不说。
子墨子曰:“请献十金。”
公输盘曰:“吾义固不杀人。”
子墨子起,再拜,曰:“请说之。吾从北方闻子为梯,将以攻宋。宋何罪之有?荆国有余于地,而不足于民,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,不可谓智;宋无罪而攻之,不可谓仁;知而不争,不可谓忠。争而不得,不可谓强。义不杀少而杀众,不可谓知类。”
公输盘服。
子墨子曰:“然胡不已乎?”
公输盘曰:“不可,吾既已言之王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胡不见我于王?”
公输盘曰:“诺。”
子墨子见王,曰:“今有人于此,舍其文轩,邻有敝舆而欲窃之;舍其锦绣,邻有短褐而欲窃之;舍其粱肉,邻有糠糟而欲窃之——此为何若人?”
王曰:“必为有窃疾矣。”
子墨子曰:“荆之地方五千里,宋之地方五百里,此犹文轩之与敝舆也。荆有云梦,犀兕麋鹿满之,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,宋所谓无雉兔鲋鱼者也,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。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,宋无长木,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。臣以王吏之攻宋也,为与此同类。”
王曰:“善哉!虽然,公输盘为我为云梯,必取宋。”
于是见公输盘。子墨子解带为城,以牒为械,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,子墨子九距之。公输盘之攻械尽,子墨子之守圉有余。
公输盘诎,而曰:“吾知所以距子矣,吾不言。”
子墨子亦曰:“吾知子之所以距我,吾不言。”
楚王问其故。
子墨子曰:“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。杀臣,宋莫能守,乃可攻也。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,已持臣守圉之器,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。虽杀臣,不能绝也。”
楚王曰:“善哉。吾请无攻宋矣。”
子墨子归,过宋。天雨,庇其闾中,守闾者不内也。故曰:治于神者,众人不知其功。争于明者,众人知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