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阴黑、耀灵匿,天上风云惨无色。飞虎伏、神龙蛰,龙化为松虎化石。
君不见南海之滨、东山之阴,松苍苍兮石碧。松石间,谁所祠?
睢阳张许双灵旗。前游者驱鳄韩昌黎,后则啼鹃带血之文文山来题词。
诸公皆与此松此石深相知。当松髯兮怒张、石齿兮愤吐,恍惚见斥庭凑,骂禄山而拒蒙古。
安知佛骨未焚、别出胡神欲代今天作之主。大海茫茫,环起胡虏,叛臣不必定在节使府。
坐令绛灌无文、随陆不武,衣冠道丧道实苦。松耶、石耶?
安得风云复奉尔为龙而为虎?吁嗟乎!长白山上有石虎立而参天,下为松花江,松涛万壑飞龙泉。
天昔生真人于其间,真人去今几世而几年。漫漫者海,生尘生烟,遮山蜃气而蛟涎。
何来精卫口衔木石欲填海。哀哉!海深不可填。我登东山,远睇长白,北向哀泪,匪泪伊血。
古人不我待,谁文章而谁气节。但见石非石兮、松非松,乃古人肝胆之轮囷、冠绂之从容,愿拜石作丈、松作公。
我昔在韩山,有石曰双旌。种松其间,畀成梁栋,支大厦之倾而惜其迟生。
松灵石顽,谁使松化石?长此冥冥。匪石实顽,石能补西北之天倾。
无奈娲皇日听笙簧谢不能,百神不敢言石言其事。
松声谡谡嗟天醉,风云兮不来,空山兀抱龙虎气。
丘逢甲(1864年~1912年)近代诗人。字仙根,又字吉甫,号蛰庵、仲阏、华严子,别署海东遗民、南武山人、仓海君。辛亥革命后以仓海为名。祖籍嘉应镇平(今广东蕉岭)。同治三年(1864年)生于台湾彰化,光绪十四年(1887年)中举人,光绪十五年登进士(1889年),授任工部主事。但丘逢甲无意在京做官返回台湾,到台湾台中衡文书院担任主讲,后又于台湾的台南和嘉义教育新学。
赵太后新用事,秦急攻之。赵氏求救于齐,齐曰:“必以长安君为质,兵乃出。”太后不肯,大臣强谏。太后明谓左右:“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,老妇必唾其面。”
左师触龙言愿见太后。太后盛气而揖之。入而徐趋,至而自谢,曰:“老臣病足,曾不能疾走,不得见久矣。窃自恕,而恐太后玉体之有所郄也,故愿望见太后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恃辇而行。”曰:“日食饮得无衰乎?”曰:“恃粥耳。”曰:“老臣今者殊不欲食,乃自强步,日三四里,少益耆食,和于身。”太后曰:“老妇不能。”太后之色少解。
左师公曰:“老臣贱息舒祺,最少,不肖;而臣衰,窃爱怜之。愿令得补黑衣之数,以卫王宫。没死以闻。”太后曰:“敬诺。年几何矣?”对曰:“十五岁矣。虽少,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。”太后曰:“丈夫亦爱怜其少子乎?”对曰:“甚于妇人。”太后笑曰:“妇人异甚。”对曰:“老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。”曰:“君过矣!不若长安君之甚。”左师公曰:“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媪之送燕后也,持其踵,为之泣,念悲其远也,亦哀之矣。已行,非弗思也,祭祀必祝之,祝曰:‘必勿使反。’岂非计久长,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?”太后曰:“然。”
左师公曰:“今三世以前,至于赵之为赵,赵王之子孙侯者,其继有在者乎?”曰:“无有。”曰:“微独赵,诸侯有在者乎?”曰:“老妇不闻也。”“此其近者祸及身,远者及其子孙。岂人主之子孙则必不善哉?位尊而无功,奉厚而无劳,而挟重器多也。今媪尊长安君之位,而封之以膏腴之地,多予之重器,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,—旦山陵崩,长安君何以自托于赵?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,故以为其爱不若燕后。”太后曰:“诺,恣君之所使之。”
于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,质于齐,齐兵乃出。
子义闻之曰:“人主之子也、骨肉之亲也,犹不能恃无功之尊、无劳之奉,已守金玉之重也,而况人臣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