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年来旧事,在心头难写。叹梦里、多少风光,暗随逝水同泻。
但药影寒窗,花气空帘,白昼如长夜。问青衫、缚我孱躯,几时才罢。
宝剑名驹去尽,只有哀弦泪帕。记酒后、泼墨挥毫,狂思笔补天罅。
画壁听、双鬟娇唱,节曲看、玉钗低卸。到而今,路鬼揶揄,醉人推骂。
閒翻箧底,一卷丛残,旧香何处惹。隐隐是、廿年前,鸳鸯社。
无数碎恨零愁,暗中牵挂。华山畿坏,祝陵人去,罗衫钿带寻难见,剩相思、树受风霜打。
低徊自忖,本来非,负心人,偏负翠楼珠瓦。英雄壮气,儿女柔情,转头都是假。
好料理、绿章封事,乞赐痴呆,昼踏花场,宵眠舞榭。
狗屠市上,卖浆门外,吹箫击筑,长则是、对高歌烂醉斜阳下。
尽将狂态留传,待入才人剪灯话。
郑子产有疾。谓子大叔曰:“我死,子必为政。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,其次莫如猛。夫火烈,民望而畏之,故鲜死焉。水懦弱,民狎而玩之,则多死焉,故宽难。”疾数月而卒。
大叔为政,不忍猛而宽。郑国多盗,取人于萑苻之泽。大叔悔之,曰:“吾早从夫子,不及此。”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,尽杀之,盗少止。
仲尼曰:“善哉!政宽则民慢,慢则纠之以猛。猛则民残,残则施之以宽。宽以济猛;猛以济宽,政是以和。”《诗》曰:‘民亦劳止,汔可小康;惠此中国,以绥四方。’施之以宽也。‘毋从诡随,以谨无良;式遏寇虐,惨不畏明。’纠之以猛也。‘柔远能迩,以定我王。’平之以和也。又曰:‘不竞不絿,不刚不柔,布政优优,百禄是遒。’和之至也。”
及子产卒,仲尼闻之,出涕曰:“古之遗爱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