吁嗟乎!此海邦义烈云𠙦女,渡江来嫔汝南许。毕生事主何恂恂,凄断偏弦失贤侣。
许公当代人中豪,卅年井臼劳分操。吴绫不御长守俭,终遣莱公思茜桃。
忆昔繁钦定情夕,鸾驭迎归閤皂宅。共谈花属玉堂仙,天水光生嫁衣碧。
西风落日边尘黄,维公叱驭心慨慷。当时决策送公往,世间鲜此贤姬姜。
玉芝园里春光好,堂上抱孙正娱老。手洁兰修随女君,春草茫茫思远道。
远道归来曾几时,早朝又侍鸣金龟。谁知钗箧佐俸薄,都入他年元相思。
转眼辞朝出持节,劝公勿作图全说。万里香车助字民,吴苑莺花梁苑雪。
每慕鸥波闲写兰,雪中兰梦偏易残。梁园宾客共惆怅,岳色河声相对寒。
蘅芳阁冷瑶华谢,静寄轩深玉棺下。追思曩语益心伤,季隗就木难为霸。
哀感缠绵诗百篇,公匪伤逝乃思贤。重烦太乙与传语,真灵已作芙蓉仙。
仙人家近朱明洞,即今驻节尤增恸。相逢岂有稠桑驿,相思空入梅花梦。
海内群公咸制铭,遍刊哀诔写芳型。可堪夜上越台望,正照天边织女星。
碧天冥冥暮云锁,婢仆怀恩泪犹堕。况乃公子笃至性,小夫人乳实乳我。
推恩重乞颂恩纶,哀荣有命承天申。如公难怪念诤友,维帝犹为褒伟人。
梁水固多奇女子,绿珠红玉宁有此?如夫人者古亦稀,传与千秋炜彤史。
丘逢甲(1864年~1912年)近代诗人。字仙根,又字吉甫,号蛰庵、仲阏、华严子,别署海东遗民、南武山人、仓海君。辛亥革命后以仓海为名。祖籍嘉应镇平(今广东蕉岭)。同治三年(1864年)生于台湾彰化,光绪十四年(1887年)中举人,光绪十五年登进士(1889年),授任工部主事。但丘逢甲无意在京做官返回台湾,到台湾台中衡文书院担任主讲,后又于台湾的台南和嘉义教育新学。
三月十六日,前乡贡进士韩愈,谨再拜言相公阁下。
愈闻周公之为辅相,其急于见贤也,方一食三吐其哺,方一沐三握其发。天下之贤才皆已举用,奸邪谗佞欺负之徒皆已除去,四海皆已无虞,九夷八蛮之在荒服之外者皆已宾贡,天灾时变、昆虫草木之妖皆已销息,天下之所谓礼、乐、刑、政教化之具皆已修理,风俗皆已敦厚,动植之物、风雨霜露之所沾被者皆已得宜,休征嘉瑞、麟凤龟龙之属皆已备至,而周公以圣人之才,凭叔父之亲,其所辅理承化之功又尽章章如是。其所求进见之士,岂复有贤于周公者哉?不惟不贤于周公而已,岂复有贤于时百执事者哉?岂复有所计议、能补于周公之化者哉?然而周公求之如此其急,惟恐耳目有所不闻见,思虑有所未及,以负成王托周公之意,不得于天下之心。如周公之心,设使其时辅理承化之功未尽章章如是,而非圣人之才,而无叔父之亲,则将不暇食与沐矣,岂特吐哺握发为勤而止哉?维其如是,故于今颂成王之德,而称周公之功不衰。
今阁下为辅相亦近耳。天下之贤才岂尽举用?奸邪谗佞欺负之徒岂尽除去?四海岂尽无虞?九夷、八蛮之在荒服之外者岂尽宾贡?天灾时变、昆虫草木之妖岂尽销息?天下之所谓礼、乐、刑、政教化之具岂尽修理?风俗岂尽敦厚?动植之物、风雨霜露之所沾被者岂尽得宜?休征嘉瑞、麟凤龟龙之属岂尽备至?其所求进见之士,虽不足以希望盛德,至比于百执事,岂尽出其下哉?其所称说,岂尽无所补哉?今虽不能如周公吐哺握发,亦宜引而进之,察其所以而去就之,不宜默默而已也。
愈之待命,四十馀日矣。书再上,而志不得通。足三及门,而阍人辞焉。惟其昏愚,不知逃遁,故复有周公之说焉。阁下其亦察之。古之士三月不仕则相吊,故出疆必载质。然所以重于自进者,以其于周不可则去之鲁,于鲁不可则去之齐,于齐不可则去之宋,之郑,之秦,之楚也。今天下一君,四海一国,舍乎此则夷狄矣,去父母之邦矣。故士之行道者,不得于朝,则山林而已矣。山林者,士之所独善自养,而不忧天下者之所能安也。如有忧天下之心,则不能矣。故愈每自进而不知愧焉,书亟上,足数及门,而不知止焉。宁独如此而已,惴惴焉惟,不得出大贤之门下是惧。亦惟少垂察焉。渎冒威尊,惶恐无已。愈再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