乘兴探灵峦,山穷天已夕。苍茫烟云合,行径渺无迹。
本非姓丁人,那得冲霄翮。又非鹅笼生,家具口中积。
游侣三五辈,束手正无策。忽闻犬吠声,知有隐者宅。
联襼相追寻,茅茨露岩隙。举目共翘观,风景足幽僻。
门藉芦帘遮,屋有槿篱隔。一扣幽扉开,主人称莫逆。
案上列琴书,窗前植松柏。截竹架檐端,烹茶分泉脉。
留我抵足眠,藤床可安席。自言栖岩阿,不类车尘迫。
安居数十年,优悠无恐嚇。妄念永不生,心閒身乃适。
兴到读「黄庭」,饥来煮白石。扫地静焚香,内和外安息。
颐养乐天真,奚烦求玉液。不闻先达言,「光阴如过客」。
何必自羁鞿,此心为形役。叹我落尘网,举步天地窄。
人耐幽寂难,我求不可获。贱者虽自贱,南面不与易。
天明辞主人,恋恋怀难释。临别订后期,重来觅欢怿。
指点山下途,所经如别辟。回顾幽人居,巑岏皆峭壁。
林占梅,历史人物,是中国清朝官员。根据《重修台湾省通志》记载,他于1802年上任台湾府儒学训导,隶属于台湾道台湾府,为台湾清治时期的地方官员,该官职主要从事台湾府境内之教育行政部分,受台湾府儒学教授制约,该官职亦通常为闽籍,语言可与台湾人互作沟通,事实上,教学上也以闽语为主,官话为辅。
余通籍三十余年,官至极品,而学业一无所成,德行一无许可,老大徒伤,不胜悚惶惭赧。今将永别,特将四条教汝兄弟。
一曰慎独而心安。自修之道,莫难于养心;养心之难,又在慎独。能慎独,册内省不疚,可以对天地质鬼神。人无一内愧之事,则天君泰然。此心常快足宽平,是人生第一自强之道,第一寻乐之方,守身之先务也。
二曰主敬则身强。内而专静纯一,外而整齐严肃。敬之工夫也;出门如见大宾,使民如承大祭,敬之气象也;修己以安百姓,笃恭而天下平,敬之效验也。聪明睿智,皆由此出。庄敬日强,安肆日偷。若人无众寡,事无大小,一一恭敬,不敢怠慢。则身强之强健,又何疑乎?
三曰求仁则人悦。凡人之生,皆得天地之理以成性,得天地之气以成形,我与民物,其大本乃同出一源。若但知私己而不知仁民爱物,是于大本一源之道已悖而失之矣。至于尊官厚禄,高居人上,则有拯民溺救民饥之责。读书学古,粗知大义,既有觉后知觉后觉之责。孔门教人,莫大于求仁,而其最切者,莫要于欲立立人、欲达达人数语。立人达人之人,人有不悦而归之者乎?
四曰习劳则神钦。人一日所着之衣所进之食,与日所行之事所用之力相称,则旁人韪之,鬼神许之,以为彼自食其力也。若农夫织妇终岁勤动,以成数石之粟数尺之布,而富贵之家终岁逸乐,不营一业,而食必珍馐,衣必锦绣,酣豢高眠,一呼百诺,此天下最不平之事,神鬼所不许也,其能久乎?古之圣君贤相,盖无时不以勤劳自励。为一身计,则必操习技艺,磨练筋骨,困知勉行,操心危虑,而后可以增智慧而长见识。为天下计,则必已饥已溺,一夫不获,引为余辜。大禹、墨子皆极俭以奉身而极勤以救民。勤则寿,逸则夭,勤则有材而见用,逸则无劳而见弃,勤则博济斯民而神祇钦仰,逸则无补于人而神鬼不歆。
此四条为余数十年人世之得,汝兄弟记之行之,并传之于子子孙孙,则余曾家可长盛不衰,代有人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