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城之北,径五六里。有石室兮洞开,其上则七山建斗司天之喉舌,其下则渊泉不流渟碧一杯。
窥之则肌发冰,酌之则烦心灰。四傍则石乳玲珑,中敞圆盖。
窈窈万丈,莫穷其厓。孰纳忠兮,嗟肺肝之已露。孰止戈兮,束兵仗而相挨。
俨卫士之行列,肃庭臣之序排。纷披披兮蒂萼,粲枞枞兮条枚。
安而不可动者为梁为栋,奔而不可止者为虎为豺。
龟闯首兮屏息,虬奋鳞兮抟雷。怪怪奇奇兮,千变万态。
愈视愈久兮,惚恍惊猜。何人境之俯近而仙宇之秘异如此者哉。
萝卷风兮窈窕,春渍芳兮不回。或命佳客,或寓幽怀。
考二李之劲笔,皆一时之遗材。援玉琴以写咏,怅夕阳之易颓。
方谢事以言返,眷兹室而徘徊。云愀容兮泱漭,鸟送音兮悲哀。
况百年之将尽,邈夫万里奚复来。
郭祥正(1035~1113)北宋诗人。字功父,一作功甫,自号谢公山人、醉引居士、净空居士、漳南浪士等。当涂(今属安徽)人。皇祐五年进士,历官秘书阁校理、太子中舍、汀州通判、朝请大夫等,虽仕于朝,不营一金,所到之处,多有政声。一生写诗1400余首,著有《青山集》30卷。他的诗风纵横奔放,酷似李白。
西南山水,惟川蜀最奇。然去中州万里,陆有剑阁栈道之险,水有瞿塘、滟滪之虞。跨马行,则篁竹间山高者,累旬日不见其巅际。临上而俯视,绝壑万仞,杳莫测其所穷,肝胆为之悼栗。水行,则江石悍利,波恶涡诡,舟一失势尺寸,辄糜碎土沉,下饱鱼鳖。其难至如此。故非仕有力者,不可以游;非材有文者,纵游无所得;非壮强者,多老死于其地。嗜奇之士恨焉。
天台陈君庭学,能为诗,由中书左司掾,屡从大将北征,有劳,擢四川都指挥司照磨,由水道至成都。成都,川蜀之要地,扬子云、司马相如、诸葛武侯之所居,英雄俊杰战攻驻守之迹,诗人文士游眺饮射赋咏歌呼之所,庭学无不历览。既览必发为诗,以纪其景物时世之变,于是其诗益工。越三年,以例自免归,会予于京师;其气愈充,其语愈壮,其志意愈高;盖得于山水之助者侈矣。
予甚自愧,方予少时,尝有志于出游天下,顾以学未成而不暇。及年壮方可出,而四方兵起,无所投足。逮今圣主兴而宇内定,极海之际,合为一家,而予齿益加耄矣。欲如庭学之游,尚可得乎?
然吾闻古之贤士,若颜回、原宪,皆坐守陋室,蓬蒿没户,而志意常充然,有若囊括于天地者。此其故何也?得无有出于山水之外者乎?庭学其试归而求焉?苟有所得,则以告予,予将不一愧而已也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