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师天源环赐第,自榜回鸾鸦雀避。
好宾嗜古富图书,玉轴牙签捧珠翠。
歌舞陈前慰俗人,不倾玉沥发银縢。王郎十八魁天下,招客同延贵客星。
末出东晋十三帖,此第十一石蕴琼。绢标间是褚公写,误以右军标作谢。
我时指出一座惊,精神焕起光相射。磨墨要余定等差,谢公郁勃冠烟华。
当时倾笈换不得,归来呕血目生花。十五年间两到国,朱门如旧无高牙。
帖归翰长以姻媾,忽然陈前兴健嗟。开元玺封寻复出,永存珍秘相王涯。
翰林印著建中岁,王谢炎灵传更贵。副车侍中王贻永,出征不货收文艺。
太常借模真却还,郗愔入版馀皆弃。芳林鬻第书有行,次入太师重姓李。
我识翰长自布衣,论文写字不相非。知己酷好辍己好,惠然发箧手见归。
谢安谈笑康江左,物外人标没两大。子敬合书只后批,天才物望都无那。
治乱悠悠八百年,人隆偶聚散亦遄。兵火水土不随劫,端使米老铺案间。
我生辛卯两丙运,今岁步辛月亦然。丙申时宜辛丑日,此帖忽至庸非天。
临风浩思王仲宝,江南宰相只谢安。
米芾(1051-1107),北宋书法家、画家,书画理论家。祖籍太原,迁居襄阳。天资高迈、人物萧散,好洁成癖。被服效唐人,多蓄奇石。世号米颠。书画自成一家。能画枯木竹石,时出新意,又能画山水,创为水墨云山墨戏,烟云掩映,平淡天真。善诗,工书法,精鉴别。擅篆、隶、楷、行、草等书体,长于临摹古人书法,达到乱真程度。宋四家之一。曾任校书郎、书画博士、礼部员外郎。
五人者,盖当蓼洲周公之被逮,激于义而死焉者也。至于今,郡之贤士大夫请于当道,即除魏阉废祠之址以葬之;且立石于其墓之门,以旌其所为。呜呼,亦盛矣哉!
夫五人之死,去今之墓而葬焉,其为时止十有一月耳。夫十有一月之中,凡富贵之子,慷慨得志之徒,其疾病而死,死而湮没不足道者,亦已众矣;况草野之无闻者欤?独五人之皦皦,何也?
予犹记周公之被逮,在丙寅三月之望。吾社之行为士先者,为之声义,敛赀财以送其行,哭声震动天地。缇骑按剑而前,问:“谁为哀者?”众不能堪,抶而仆之。是时以大中丞抚吴者为魏之私人毛一鹭,公之逮所由使也;吴之民方痛心焉,于是乘其厉声以呵,则噪而相逐。中丞匿于溷藩以免。既而以吴民之乱请于朝,按诛五人,曰颜佩韦、杨念如、马杰、沈扬、周文元,即今之傫然在墓者也。
然五人之当刑也,意气扬扬,呼中丞之名而詈之,谈笑以死。断头置城上,颜色不少变。有贤士大夫发五十金,买五人之头而函之,卒与尸合。故今之墓中全乎为五人也。
嗟乎!大阉之乱,缙绅而能不易其志者,四海之大,有几人欤?而五人生于编伍之间,素不闻诗书之训,激昂大义,蹈死不顾,亦曷故哉?且矫诏纷出,钩党之捕遍于天下,卒以吾郡之发愤一击,不敢复有株治;大阉亦逡巡畏义,非常之谋难于猝发,待圣人之出而投缳道路,不可谓非五人之力也。
由是观之,则今之高爵显位,一旦抵罪,或脱身以逃,不能容于远近,而又有剪发杜门,佯狂不知所之者,其辱人贱行,视五人之死,轻重固何如哉?是以蓼洲周公忠义暴于朝廷,赠谥褒美,显荣于身后;而五人亦得以加其土封,列其姓名于大堤之上,凡四方之士无不有过而拜且泣者,斯固百世之遇也。不然,令五人者保其首领,以老于户牖之下,则尽其天年,人皆得以隶使之,安能屈豪杰之流,扼腕墓道,发其志士之悲哉?故余与同社诸君子,哀斯墓之徒有其石也,而为之记,亦以明死生之大,匹夫之有重于社稷也。
贤士大夫者,冏卿因之吴公,太史文起文公、孟长姚公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