箕畴五福首言寿,有德乃为天所授。福善祸淫理自公,无偏薄亦无偏厚。
秦皇汉武好神仙,皆望遐龄亿万年。浮海童男空自去,西飞青雀未闻旋。
舜年百十载史笔,文王九十尚有七。莫非至诚能感神,身逢康强子孙吉。
津邑李君甫子香,壮年早被举于乡。昆季后先皆竞爽,俨比燕山五桂芳。
先生初仕入户部,政治得失资干补。惟因家政夙操劳,繁剧不堪任辛苦。
从兹不再上公车,归隐津城赋闲居。约法订成保里甲,收回路政利乡闾。
津埠五方人杂处,疾病饥寒向谁语。先生救济具热诚,慈善诸会一时举。
庚子拳匪倡乱端,环津一带受摧残。诸凡胥赖维持力,遐迩商民庆乂安。
先生善举浑无数,年届古稀值初度。阖郡亲朋共仰瞻,咸愿登堂申祝露。
仆与先生交最深,金兰臭味契同心。惟惭谫陋无文藻,聊缀俚词抒素忱。
数千里外,得长者时赐一书,以慰长想,即亦甚幸矣;何至更辱馈遗,则不才益 将何以报焉?书中情意甚殷,即长者之不忘老父,知老父之念长者深也。
至以「上下 相孚,才德称位」语不才,则不才有深感焉。 夫才德不称,固自知之矣;至於不孚之病,则尤不才为甚。
且今之所谓孚者,何哉?日夕策马,候权者之门。门者故不入,则甘言媚词,作妇人状,袖金以私之。即门者持刺入,而主人又不即出见;立厩中仆马之间,恶气袭衣袖,即饥寒毒热不可忍,不去也 。抵暮,则前所受赠金者,出报客曰:「相公倦,谢客矣!客请明日来!」即明日, 又不敢不来。夜披衣坐,闻鸡鸣,即起盥栉,走马抵门;门者怒曰:「为谁?」则曰 :「昨日之客来。」则又怒曰:「何客之勤也?岂有相公此时出见客乎?」客心耻之 ,强忍而与言曰:「亡奈何矣,姑容我入!」门者又得所赠金,则起而入之;又立向 所立厩中。 幸主者出,南面召见,则惊走匍匐阶下。主者曰:「进!」则再拜,故迟不起; 起则上所上寿金。主者故不受,则固请。主者故固不受,则又固请,然後命吏纳之。 则又再拜,又故迟不起;起则五六揖始出。出揖门者曰:「官人幸顾我,他日来,幸 无阻我也!」门者答揖。大喜奔出,马上遇所交识,即扬鞭语曰:「适自相公家来, 相公厚我,厚我!」且虚言状。即所交识,亦心畏相公厚之矣。相公又稍稍语人曰:「某也贤!某也贤!」闻者亦心许交赞之。
此世所谓上下相孚也,长者谓仆能之乎?前所谓权门者,自岁时伏腊,一刺之外,即经年不往也。闲道经其门,则亦掩耳 闭目,跃马疾走过之,若有所追逐者,斯则仆之褊衷,以此长不见怡於长吏,仆则愈 益不顾也。每大言曰:「人生有命,吾惟有命,吾惟守分而已。」长者闻之,得无厌 其为迂乎?
乡园多故,不能不动客子之愁。至于长者之抱才而困,则又令我怆然有感。天之与先生者甚厚,亡论长者不欲轻弃之,即天意亦不欲长者之轻弃之也,幸宁心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