嵬峨恒岭,滉瀁沧溟。山挺其和,水耀其精。启兹令族,应期诞生。
华冠众彦,伟迈群英。
于穆吾子,含贞藉茂。如彼松竹,陵霜擢秀。味老思冲,玩易体复。
戢翼九皋,声溢宇宙。
我皇龙兴,重离叠映。刚德外彰,柔明内镜。乾象奄气,坤厚山竞。
风无殊音,俗无异径。
经纬曰文,著述曰史。斟酌九流,错综幽旨。帝用詶咨,明发虚拟。
广辟四门,披延髦士。
尔应其求,翰飞东观。口吐琼音,手挥霄翰。弹毫珠零,落纸锦粲。
坟无凝割,典无滞泮。
山降则谦,含柔为信。林崇日渐,明外斯进。有邈夫子,兼兹四慎。
弱而难胜,通而不峻。
南董邈矣,史功不申。固倾佞窦,雄秽美新。迁以陵腐,邕由卓泯。
时无逸勒,路盈摧轮。
尹佚谟周,孔明述鲁。抑扬群致,宪章三五。昂昂高生,纂我遐武。
勿谓古今,违规易矩。
自昔索居,沈沦西藩。风马既殊,标榜莫缘。开通有运,暗遇当年。
披衿暂面,定交一言。
咨疑秘省,访滞京都。水镜叔度,洗吝田苏。望仪神婉,即象心虚。
悟言礼乐,探赜诗书。
履霜悼迁,抚节感变。嗟我年迈,迅逾激电。进乏由赐,退非回宪。
素发掩玄,枯颜落茜。
文以会友,友由知己。诗以明言,言以通理。盼坎迷流,觌艮暗止。
庶尔虬光,回鳞曲水。
余尝游于京师侯家富人之园,见其所蓄,自绝徼海外奇花石无所不致,而所不能致者惟竹。吾江南人斩竹而薪之,其为园,亦必购求海外奇花石,或千钱买一石、百钱买一花,不自惜。然有竹据其间,或芟而去焉,曰:“毋以是占我花石地。”而京师人苟可致一竹,辄不惜数千钱;然才遇霜雪,又槁以死。以其难致而又多槁死,则人益贵之。而江南人甚或笑之曰:“京师人乃宝吾之所薪。”呜呼!奇花石诚为京师与江南人所贵。然穷其所生之地,则绝徼海外之人视之,吾意其亦无以甚异于竹之在江以南。而绝徼海外,或素不产竹之地,然使其人一旦见竹,吾意其必又有甚于京师人之宝之者。是将不胜笑也。语云:“人去乡则益贱,物去乡则益贵。”以此言之,世之好丑,亦何常之有乎!
余舅光禄任君治园于荆溪之上,遍植以竹,不植他木。竹间作一小楼,暇则与客吟啸其中。而间谓余曰:“吾不能与有力者争池亭花石之胜,独此取诸土之所有,可以不劳力而蓊然满园,亦足适也。因自谓竹溪主人。甥其为我记之。”余以谓君岂真不能与有力者争,而漫然取诸其土之所有者?无乃独有所深好于竹,而不欲以告人欤?昔人论竹,以为绝无声色臭味可好。故其巧怪不如石,其妖艳绰约不如花。孑孑然有似乎偃蹇孤特之士,不可以谐于俗。是以自古以来,知好竹者绝少。且彼京师人亦岂能知而贵之?不过欲以此斗富,与奇花石等耳。故京师人之贵竹,与江南人之不贵竹,其为不知竹一也。
君生长于纷华而能不溺乎其中,裘马、僮奴、歌舞,凡诸富人所酣嗜,一切斥去。尤挺挺不妄与人交,凛然有偃蹇孤特之气,此其于竹,必有自得焉。而举凡万物可喜可玩,固有不能间也欤?然则虽使竹非其土之所有,君犹将极其力以致之,而后快乎其心。君之力虽使能尽致奇花石,而其好固有不存也。嗟乎!竹固可以不出江南而取贵也哉!吾重有所感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