仰观大造,俯览时物。机过患生,吉凶相拂。智以利昏,识由情屈。
野有寒枯,朝有炎郁。失则震惊,得必充诎。
峨峨高门,鬼窥其庭。弈弈华轮,路险则倾。前辀摧轴,后鸾振铃。
将队竞奔,诲在临颈。达人悟始,外身遗荣。
遗荣荣在,外身身全。卓哉先师,修德就闲。散以玄风,涤以清川。
或步崇基,或恬蒙园。道足匈怀,神栖浩然。
咨余冲人,禀此散质。器不韬俗,才不兼出。敛衽告诚,敢谢短质。
冥运超感,遘我玄逸。宅心辽廊,咀嚼妙一。
孔父有言,后生可畏。灼灼许子,挺奇拔萃。方玉比莹,拟兰等蔚。
寄怀大匠,仰希遐致。将隆千仞,岂限一匮。
自我提携,倏忽四周。契合一源,好结回流。泳必齐味,翔必俱游。
欢与时积,遂隆绸缪。一日不见,情兼三秋。
矧乃路遐,致兹乖违。尔托西隅,我滞斯畿。寂寂委巷,寥寥闲扉。
凄风夜激,皓雪晨霏。隐机独咏,赏音者谁。
贻我新诗,韵灵旨清。粲如挥锦,琅若叩琼。既欣梦解,独愧未冥。
愠在有身,乐在忘生。余则异矣,无往不平。理苟皆是,何累于情。
□□□□,戒以古人。邈彼巢皓,千载绝尘。山栖嘉遁,亦有负薪。
量力守约,敢希先人。且戢谠言,永以书绅。
(314—371)东晋太原中都(今晋中榆次)人,字兴公。孙楚孙。少以文称。初居会稽,游放山水。与许询并为玄言诗人,亦能赋,尝作《天台山赋》,辞致甚工,自谓掷地有金石声,为当时文士之冠。名公之碑,必请绰为文。除著作佐郎,累迁廷尉卿,领著作。原有集,已佚,明人辑有《孙廷尉集》。
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,今天下三分,益州疲弊,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。然侍卫之臣不懈于内,忠志之士忘身于外者,盖追先帝之殊遇,欲报之于陛下也。诚宜开张圣听,以光先帝遗德,恢弘志士之气,不宜妄自菲薄,引喻失义,以塞忠谏之路也。
宫中府中,俱为一体;陟罚臧否,不宜异同。若有作奸犯科及为忠善者,宜付有司论其刑赏,以昭陛下平明之理;不宜偏私,使内外异法也。
侍中、侍郎郭攸之、费祎、董允等,此皆良实,志虑忠纯,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:愚以为宫中之事,事无大小,悉以咨之,然后施行,必能裨补阙漏,有所广益。
将军向宠,性行淑均,晓畅军事,试用于昔日,先帝称之曰“能”,是以众议举宠为督:愚以为营中之事,悉以咨之,必能使行阵和睦,优劣得所。
亲贤臣,远小人,此先汉所以兴隆也;亲小人,远贤臣,此后汉所以倾颓也。先帝在时,每与臣论此事,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、灵也。侍中、尚书、长史、参军,此悉贞良死节之臣,愿陛下亲之、信之,则汉室之隆,可计日而待也。
臣本布衣,躬耕于南阳,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。先帝不以臣卑鄙,猥自枉屈,三顾臣于草庐之中,咨臣以当世之事,由是感激,遂许先帝以驱驰。后值倾覆,受任于败军之际,奉命于危难之间,尔来二十有一年矣。
先帝知臣谨慎,故临崩寄臣以大事也。受命以来,夙夜忧叹,恐托付不效,以伤先帝之明;故五月渡泸,深入不毛。今南方已定,兵甲已足,当奖率三军,北定中原,庶竭驽钝,攘除奸凶,兴复汉室,还于旧都。此臣所以报先帝而忠陛下之职分也。至于斟酌损益,进尽忠言,则攸之、祎、允之任也。
愿陛下托臣以讨贼兴复之效,不效,则治臣之罪,以告先帝之灵。若无兴德之言,则责攸之、祎、允等之慢,以彰其咎;陛下亦宜自谋,以咨诹善道,察纳雅言,深追先帝遗诏。臣不胜受恩感激。
今当远离,临表涕零,不知所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