己丑冬十月,客行入新安。结束事探讨,山水恣盘桓。
新安山水天下无,一丘一壑皆画图。黄山白岳称最胜,神仙窟宅幽人境。
蜡屐曾登白岳颠,芙蓉万朵青冥连。石楠树下天门月,榔梅庵畔炉峰烟。
高拂炉峰礼白云,一天晴色正氤氲。薜帷蕙帐遥相待,鹤怨猿愁不忍闻。
玄帝祠边逢五老,揖余为□黄山好。轩辕曾此九丹成,白日红颜羽翼生。
鼎□龙去非幻妄,名山自是饶精灵。此中幽胜难具说,三十二峰总奇绝。
时有幽人自往还,金芝瑶草森罗列。石巉巉,泉洌洌。
万树桃花,千峰寒雪。阴晴朝夕态倏忽兮,纷变换乎秋春窈窕缭绕,别有天地兮,莽不知汉与秦之日月。
闻此心神觉更开,人间亦自有蓬莱。安得乘风而蹁跹兮,直上轩辕之高台。
吁嗟婚嫁苦未毕,怅望名山空叹息。道路驱驰鬓已斑,烟霞梦寐十年间。
几向吴云思白岳,遥从粤海忆黄山。黄山主人吴孝父,翩翩词赋凌千古。
艺苑当家六十年,曳裾耻与歌鱼伍。潦倒江湖一布衣,籍甚诗名动公府。
南浮湘水西入蜀,历七闽兮遍齐鲁。足迹名山几欲半,回首黄山繄故土。
已闻白雪满奚囊,更貌黄山在缣素。一幅烟霞任卷舒,咫尺溪山千里馀。
交游遍乞琼瑶句,城市何殊木石居。怜予始作长安客,逢君尚滞长安陌。
老向风尘可奈何,呼余为作黄山歌。披图欲问烟霞主,轩辕丹灶在何许。
紫芝今正腓,白石亦堪煮。我欲从之游,汝胡为乎不归去。
今日见汝如见山,他年访山应访汝。
冬,晋文公卒。庚辰,将殡于曲沃。出绛,柩有声如牛。卜偃使大夫拜,曰:“君命大事将有西师过轶我,击之,必大捷焉。”
杞子自郑使告于秦曰:“郑人使我掌其北门之管,若潜师以来,国可得也。”穆公访诸蹇叔。蹇叔曰:“劳师以袭远,非所闻也。师劳力竭,远主备之,无乃不可乎?师之所为,郑必知之。 勤而无所,必有悖心。且行千里,其谁不知?”公辞焉。召孟明、 西乞、白乙使出师于东门之外。蹇叔哭之曰:“孟子!吾见师之出而不见其入也。”公使谓之曰:“尔何知!中寿,尔墓之木拱矣!”
蹇叔之子与师,哭而送之,曰:“晋人御师必于崤,崤有二陵焉。 其南陵,夏后皋之墓地;其北陵,文王之所辟风雨也,必死是间,余收尔骨焉?秦师遂东。
曼卿讳延年,姓石氏,其上世为幽州人。幽州入于契丹,其祖自成始以其族闲走南归。天子嘉其来,将禄之,不可,乃家于宋州之宋城。父讳补之,官至太常博士。
幽燕俗劲武,而曼卿少亦以气自豪。读书不治章句,独慕古人奇节伟行非常之功,视世俗屑屑无足动其意者。自顾不合于时,乃一混以酒然好剧饮大醉,颓然自放。由是益与时不合。而人之从其游者,皆知爱曼卿落落可奇,而不知其才之有以用也。年四十八,康定二年二月四日以太子中允秘阁校理卒于京师。
曼卿少举进士,不中,真宗推恩,三举进士皆补奉职。曼卿初不肯就,张文节公素奇之,谓曰:“母老乃择禄耶?”曼卿矍然起就之,迁殿直。久之,改太常寺太祝,知济州金乡县。叹曰:“此亦可以为政也。”县有治声,通判乾宁军。丁母永安县君李氏忧,服除,通判永静军。皆有能名。充馆阁校勘,累迁大理寺丞,通判海州。还为校理。
庄献明肃太后临朝,曼卿上书,请还政天子。其后太后崩,范讽以言见幸,引尝言太后事者,遽得显官,欲引曼卿,曼卿固止之,乃已。
自契丹通中国,德明尽有河南而臣属,遂务休兵养息,天下晏然内外驰武三十余年。曼卿上书言十事,不报,已而元昊反,西方用兵始思其言,召见。稍用其说,籍河北、河东、陕西之民,得乡兵数十万曼卿奉使籍兵河东,还称旨,赐绯衣银鱼。天子方思尽其才,而且病矣既而闻边将有欲以乡兵扦贼者,笑曰:“此得吾粗也。夫不教之兵,勇怯相杂,若怯者见敌而动,则勇者亦牵而溃矣。今或不暇教,不若募其教行者,则人人皆胜兵也。”
其视世事,蔑若不足为。及听其施设之方,虽精思深虑,不能过也状貌伟然,喜酒自豪,若不可绳以法度。退而质其平生趣舍大节,无一悖于理者。遇人无贤愚,皆尽忻,及闲而可否天下是非善恶,当其意者无几人。其为文章,劲健称其意气。
有子济、滋。天子闻其丧,官其一子,使禄其家。既卒之三十七日葬于太清之先茔,其友欧阳修表于其墓曰:
呜呼曼卿!宁自混以为高,不少屈以合世,可谓自重之士矣。士之所负者愈大,则其自顾也愈重,自顾愈重,则其合愈难。然欲与共大事,立奇功,非得难合自重之士,不可为也。古之魁雄之人,未始不负高世之志,故宁或毁身污迹,卒困于无闻。或老且死,而幸一遇,犹克少施于世。若曼卿者,非徒与世难合,而不克所施,亦其不幸不得至乎中寿,其命也夫!其可哀也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