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足镫一形模奇,槃径三寸高倍之。厥底暨侧镌文辞,曰汉建昭三年遗。
省中考工工辅为,右丞宫令职所治。啬夫护建咸其司,博福光相名次垂。
迄阳朔岁星十期,阳平继封菁土贻。后厨秘置严屏帏,长安好畤同遗规。
三斤八两区毫釐,勒字毋乃镵金锥。年深世远罕缺亏,蜡茶之色兼瓜皮。
名类食器实则违,大羹非可调芳兹。想当禁御鼍更迟,宦官谒者相提携。
然以朱火沃以脂,金釭衔璧明彤闱。酣歌恒舞千蛾眉,拥髻讵照长门悲。
渭陵多艺几文思,洞箫琴瑟工娱嬉。掖庭待诏归荒陲,新室文母本翠妫。
绛缘诸子意稍怡,丙殿甲观森逶迤。画堂幸毓天人姿,外家恩泽数不赀。
十侯五将雄宗支,将军司马尤崔魏。当时赐出群愕眙,黄雾四塞遮炎曦。
岂顾星茀昭乾维,稽古冶氏精炉锤。攻金尚象侔工垂,取诸鸟兽靡弗宜。
殿名凤皇绘参差,观号鳷鹊图垂义。虎圈鹿馆兼龙池,飞廉属玉萦罘罳。
兹仿阳鸟凌秋飔,乃写一足如灵夔。雪爪宛作鳞之而,蹼属相著愁翻飞。
独鲜翁杂增光辉,当年雕刻诚何其。射鸿台烬芜余基,或留踪迹存依稀。
或因属国老牧羝,端藉帛书詟蛮夷。抑时水患方渺瀰,取象中泽多疮痍。
昔贤寓意深然疑,上林荣宫恐已隳。首山蒲阪渺莫追,甘泉林华见亦希。
今幸获此珍珣琪,往客红桥岁指寅。玲珑仙馆花芬菲,宾从动色来揄搋。
定窑一碗荧荧晖,樊榭杰句人交推。痛饮竟倒千留犁,廿年如梦欣重持。
生平嗜古怀轩义,王子饮鼎高奴鼒。伯戋颒盘季姬匜,木父已卣单从彝。
饕餮花甗蝉纹卮,法物沦落艰寻窥。西京古制良足私,书法矧复参高斯。
六十一字陈珠玑,似篆似隶盘蛟螭。斑斑古质无邪欹,李菊丁缓何能几。
望古遥集生嗟咨,九篇墨沈争淋漓。继声援笔成此词,一物差可觇兴衰。
灶声紫色火德移,宁忆朱雁登歌时。
灵、博之山,有象祠焉。其下诸苗夷之居者,咸神而祠之。宣慰安君,因诸苗夷之请,新其祠屋,而请记于予。予曰:“毁之乎,其新之也?”曰:“新之。”“新之也,何居乎?”曰:“斯祠之肇也,盖莫知其原。然吾诸蛮夷之居是者,自吾父、吾祖溯曾高而上,皆尊奉而禋祀焉,举而不敢废也。”予曰:“胡然乎?有鼻之祀,唐之人盖尝毁之。象之道,以为子则不孝,以为弟则傲。斥于唐,而犹存于今;坏于有鼻,而犹盛于兹土也,胡然乎?”
我知之矣:君子之爱若人也,推及于其屋之乌,而况于圣人之弟乎哉?然则祀者为舜,非为象也。意象之死,其在干羽既格之后乎?不然,古之骜桀者岂少哉?而象之祠独延于世,吾于是盖有以见舜德之至,入人之深,而流泽之远且久也。
象之不仁,盖其始焉耳,又乌知其终之不见化于舜也?《书》不云乎:“克谐以孝,烝烝乂,不格奸。” 瞽瞍亦允若,则已化而为慈父。象犹不弟,不可以为谐。进治于善,则不至于恶;不抵于奸,则必入于善。信乎,象盖已化于舜矣!《孟子》曰:“天子使吏治其国,象不得以有为也。”斯盖舜爱象之深而虑之详,所以扶持辅导之者之周也。不然,周公之圣,而管、蔡不免焉。斯可以见象之既化于舜,故能任贤使能而安于其位,泽加于其民,既死而人怀之也。诸侯之卿,命于天子,盖《周官》之制,其殆仿于舜之封象欤?
吾于是盖有以信人性之善,天下无不可化之人也。然则唐人之毁之也,据象之始也;今之诸夷之奉之也,承象之终也。斯义也,吾将以表于世,使知人之不善,虽若象焉,犹可以改;而君子之修德,及其至也,虽若象之不仁,而犹可以化之也。”